章節觀念
林奇把盈利(earnings)放在長期企業分析的中心。股份代表企業權益,為股東賺錢的能力比報價升跌本身更重要。但市場不一定即時跟隨盈利,一個會計數字亦不足夠。要把注意力放回價格背後的經濟活動。
市盈率(price-to-earnings ratio, P/E)表示買家為一單位盈利付多少錢,是比較工具,不是判決。高倍數可能反映合理增長,也可能過度樂觀;低倍數可能被忽略,也可能因盈利不可持續。周期高峰、一次性收益(one-off gain)及股數變化,都會影響分母。
盈利可透過多賣、加價、減成本或改變業務組合提升。各有界限:成本不能低於零,店舖不能無限增加,加價也會引起顧客反應。研究要指出實際驅動因素(earnings driver),並檢查支持增長所需資本,不能直接延伸過往增幅。
閱讀預期案例時,留意公司賺更多,仍可能令付出太高倍數的買家失望;相反,溫和改善也可能超過低預期。這不是交易法則,而是說明企業分析與價格分析必須同時完成。只有好生意故事,沒有價格比較,仍未完整。
假設每股盈利(earnings per share, EPS)由二升至三,原市盈率三十倍,股價六十;後來十五倍,股價四十五。盈利升百分之五十,股價卻跌百分之二十五,未計股息和成本。兩個變數同時改變,因此沒有矛盾。盈利預測本來就不是回報預測。
估值遊戲讓你改變兩項假設,看清算術;它是敏感度分析(sensitivity analysis),不是預測器。讀完後指出假設企業的盈利來源、可能不能持續的原因,以及價格已包含甚麼預期。目的在於避免對業務的熱情掩蓋估值假設的脆弱。
重用案例:熱門行業的難題:增長未必回到股東手上
第九章反覆討論一種失望:行業明明快速發展,相關公司的投資者卻未必有好結果。林奇以地毯、影印機和磁碟機等例子,分開市場增長(market growth)與供應商盈利(supplier profitability)。這些是作者的歷史敘述,不是本網站用來估計未來回報的統計樣本。核心問題是:需求增加後,甚麼能防止競爭和再投資需求(reinvestment needs)把好處先消耗掉?
地毯案例中,生產方法改善令產品更便宜,住宅和商業場所更容易採用。早期生產商受惠,成功又吸引更多產能(capacity)和新競爭者。供應增加,價格受到壓力。結果可以是消費者使用更多、更便宜的地毯,但生產商賺得更少。好的消費故事與差的投資故事,可以同時成立。
影印機例子帶出另一層分別。先驅企業即使幾乎成為產品的代名詞,仍會面對競爭、錯誤策略和過高估值(valuation)。品牌知名度不能決定某一買入價格的回報。社會對影印的需求長期存在,也不保證每個供應商保留足夠利潤。持久需求(durable demand)與持久競爭優勢(durable competitive advantage),不是同一件事。
千禧年版序言把問題放到互聯網熱潮中。林奇承認錯過機會,包括 Amazon,並沒有把自己寫成事事預知的人;同時,他質疑某些價格是否已預付非常出色的未來。你可以相信創新影響深遠,又不同意某家公司當時的估值。亦可以承認,不熟悉新業務可能令自己錯過機會。樂觀或懷疑都不能代替對證據與價格的比較。
以下是假設市場。最初十家供應商各售一百件,每件賺四元,總利潤四千元。後來需求翻倍至二千件,但競爭令每件利潤跌至一元,總利潤反而只有二千元。這不是地毯或磁碟機的實際數據,只是展示機制的簡化模型。真實情況還涉及固定成本(fixed costs)、投資、生產效率和各公司的差異。銷量增長本身,不能決定盈利。
盈利增長與股份回報也要分開。假設每股盈利(earnings per share, EPS)兩元,股價六十元,即三十倍市盈率(price-to-earnings ratio, P/E)。數年後每股賺三元,但市場只給十五倍市盈率,股價便是四十五元。盈利增加一半,股價卻下跌四分之一,未計股息及成本。好企業仍可能背負太高買入價格的負擔。
完整研究要沿着需求、競爭、成本、再投資及股數一路追下去。新產能是否比需求增加得更快?公司有沒有成本優勢(cost advantage)、利基市場(niche market)或不容易被搶走的重複購買?是否必須不斷花大錢才能維持位置?是否靠增發股份(share issuance)支持增長,令每股分到的利益減少?大型市場預測不能代替這些問題。
這不是叫人排斥所有熱門行業。有些高增長行業確實孕育好企業,有些沉悶行業也會破壞資本。真正要記住的是,進步的利益可以流向顧客、員工、競爭者、貸款人和股東,而且比例不同。在把社會或科技成功等同投資成功之前,先說清楚這一份股東權益如何受惠,以及你要付出甚麼價格。
實踐角度:實踐角度・價格、盈利與擁有權
股價需要分母。五元的股票不一定比五十元便宜,因為已發行股數(shares outstanding)和盈利可能完全不同。股價乘股數,才是股權市值(equity market capitalisation)。再問市值背後有甚麼資產、負債和盈利能力。拆股(stock split)只是把同一盤生意分成更多份,不會憑空令企業變大,所以名義股價(nominal share price)不能代替估值。
每股盈利(earnings per share, EPS)是普通股東應佔盈利除以相關股數;市盈率(price-to-earnings ratio, P/E)則把每股價格與每股盈利比較。要使用相同期間:往績盈利(trailing earnings)與預測盈利(forecast earnings)不是同一回事。低市盈率可能是機會,也可能因周期高峰盈利不可持續。虧損企業亦不適合用一般正數市盈率直接比較。
增長還要看所需資本(required capital)。兩家假設公司都增加十元年度盈利,一家只需投入二十元,另一家卻需二百元,經濟意義便很不同。這個簡化比較未計時間、風險和稅項,但已說明只看增長不夠。股東受惠於維持營運和投資需要後能產生的價值,不只是組織規模變大。
現金流(cash flow)與會計盈利(accounting earnings)互相關連,卻不相同。賒銷可能先確認盈利,稍後才收到現金;增加存貨會先用現金;購買設備即時支出,部分會計成本則分年確認。損益表(income statement)、資產負債表(balance sheet)及現金流量表(cash-flow statement)要一起看,亦要閱讀附註。漂亮數字應引發核對,而不是令研究提早結束。
假設公司盈利一百、股數五十,每股盈利便是二。盈利升至一百二十,但股數升至七十五,每股盈利反而跌至一點六。公司長大,每一舊股的份額卻變弱。股份回購(share buyback)可能有相反效果,但要看買入價和資金來源。以脆弱借貸高價回購,未必有利。分子、分母及改變它們的資源,必須連在一起看。
最後用結果範圍,而不是假裝精確的單一答案。利潤率下降、增長減慢或估值倍數(valuation multiple)下調時會怎樣?哪些是已知事實,哪些仍是假設?敏感度分析(sensitivity analysis)的用途是揭示依賴關係,不是預測未來。遊戲採用虛構數字,正是要分清楚:算術可以準確,現實假設仍然不確定。
